生成型纸本绘画
胡寿荣的长期实践
宣纸与材料
生成型纸本绘画概括胡寿荣数十年来以宣纸为主要载体的创作实践。墨、水、色与线在纸面上留下渗化、叠映、覆盖和停顿的痕迹,人物、花卉、器物与抽象形态在一次次落笔和调整中逐渐确立。不同阶段的作品在题材、色彩和结构上不断变化,对材料、形体、空间与整体秩序的关注始终贯穿其中。
宣纸直接参与这些作品的形成。水分进入纸面以后,墨色和颜料会向周围扩散,边缘随之变得柔和;水分减少时,干笔和线条又会保留清楚的纸纹与摩擦感。透明色层相互叠加,先前的痕迹仍能从后来的颜色之间显现。纸面的吸纳、渗化和留白,使每一次落笔都具有具体结果。
许多痕迹落下以后难以完全撤回,后续笔触需要在已有状态上继续。较深的墨块会改变画面重量,一层新颜色可能压住原有明度,一条线也会重新连接两个分离区域。作品因此保存了清楚的先后关系,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与已经存在的纸面保持联系。
胡寿荣的创作依赖持续观察和判断。墨色可能扩散得比预期更远,色层覆盖后会改变明度,线条也会因纸面湿度呈现不同边缘。艺术家根据这些变化重新判断疏密、重心、方向和空间,使新的笔触回应已有痕迹。预先构想在实际纸面中不断校正,作品也在这样的往返中逐渐完成。
墨、水、色与线各自承担不同作用。墨的浓淡、干湿和积层决定局部的重量与深度;水分改变墨色和颜料的边缘,也影响相邻区域之间的过渡;色彩通过明度、透明度和覆盖关系拉开空间;线条则连接形体、方向和节奏。它们在同一纸面上相互影响,很少以彼此分离的方式出现。
结构、形象与色彩
高明度色彩进入宣纸以后,保持清洁尤其需要分寸。颜色过度叠加,透明层次容易被压住;局部过于密集,画面也会失去开放感。较薄的色层保留纸面的光感,集中的色点形成重量,空白则为相邻颜色留出距离。色彩的鲜明来自这些关系,而不是颜色数量的增加。
画面需要清楚的结构,也容纳材料反应带来的变化。形体的位置、局部的密度、线条的方向和留白的分布,使整幅作品保持秩序;笔触的速度、色墨的渗化和偶然出现的边缘,又为作品保留感性与活力。结构判断与材料变化在具体绘画中同时发生,彼此不断调整。
人物、人体、花、器物和自然形态在胡寿荣不同时期的作品中始终保持可辨识的存在。它们为画面提供尺度、方向和聚焦,也成为线条展开与色彩聚散的依托。形象有时较为清楚,有时在墨痕、色层和空白中逐渐转化。具象经验与开放的形式关系由此共同存在于纸面。
时间与五个方向
时间首先留在一件作品内部。较为迅速的笔势可以在短时间内建立整体,细密线条和多层色彩则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持续推进。先前的痕迹被保留,新的笔触不断改变已有关系。观看者从覆盖、叠映、停顿和密度变化中,可以感受到作品逐步形成的过程。
时间也存在于数十年的创作之中。早期人物与人体水墨形成的形体意识,延续到后来的高彩、单色和精微描绘;长期学院教学、材料经验与欧洲展览交流,与个人创作并行,构成这条纸本实践的持续背景。视觉面貌不断变化,形体、材料和整体秩序之间的联系始终清楚。
结构水墨、冲突与平衡、生成花域、深邃之蓝和精微生成,是这条长期实践中的五个主要方向。结构水墨关注笔墨如何组织形体和空间;冲突与平衡呈现方向、重心与断裂之间的张力;生成花域展开高明度色彩、花枝和开放空间;深邃之蓝在单一色谱中建立层次;精微生成则把细密线条、时间与整体秩序推到观看中心。
“生成型纸本绘画”指向一种持续的工作方式,而非统一的视觉风格。这里的“生成”指作品在宣纸、材料反应和持续判断中逐渐形成,与计算机自动生成无关。